三人的命运由博子一封寄往天国的情书开启:“你好吗?——我很好。”随着神户与小樽之间女孩们来往的信件,三个人彼此身上好像都有他者的一部分,以一种微妙的缘分紧紧相拥。三人的命运形成一组镜面结构:他们互为倒影,却都拥有着一些缺失的部分。在一封又一封“寄往天国的情书”中,过往逐渐明朗。在博子的愿望下,名为藤井树的女孩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。重叠的名字也逐渐投射出三个不同的灵魂:那个沉默的男孩、那个迟钝的女孩,还有知晓一切真相后心碎的博子。
藤井树因为藤井树而选择了与博子相恋,而她们因为他的死亡以信件的方式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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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情书》,【日】岩井俊二/著 穆晓芳/译,南海出版公司·新经典文化,2018年6月版
贯穿整部《情书》的,有两个关键词:大雪与感冒。
雪,是时间的冻结,也是死亡的象征。男孩藤井树死于雪山,女孩藤井树的父亲亦在大雪的天气中亡故。寒冷、封闭、使人迷失方向的雪,洁白、哀伤。影片开场与结尾皆是飘雪,仿佛生命始终无法挣脱它的覆盖。
博子困在了那个雪山里。这一切皆以博子的执念而起,她自嘲式地在祭奠藤井树时想着“我真是个寡情寡义的女人”,但书中提到她拒绝离开神户、回到东京,对痴恋着她的秋叶隐隐的回避、收到不知所谓的来自“天国”的回信时的激动与自我欺骗,以及执着地与女孩藤井树探寻着自己爱人的过去,这些都能看到这个女孩对待这份感情有多么珍视。
当秋叶把她推到那个雪山之时,她崩溃了——在走向未来之前,她与藤井树一起困在了他死去的雪山里。她看似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,实际上她从未释怀他的死亡。随着“真相”的一步步浮现,她又无法接受自己或许只是过去的一个情感的寄托与替身——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。因此,她对延续至今的过去继续进行着这场追寻。她并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,但她只想更多了解她没看到过的、或许和她也有关的他的过去。
女孩藤井树也困在了回忆的大雪中。初三时,在大雪的天气,肺炎夺走了父亲的生命;同样的时间,一直以来为她“增添苦恼”的男孩藤井树转学,她以为这又是一场同班同学的恶作剧,生气地打碎了放在男孩藤井树桌上的花瓶,却茫然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经历这一切。当收到博子的信时,她以为自己都快忘记这一切,以非常不经意的口吻告诉博子她曾经因为男孩藤井树有多困扰,甚至让她对整个初中的时光都不愿再回忆。可当越来越多的信件发出,迟钝的她好像也没法再这样继续蒙蔽自己的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