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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鲁豫的电影沙发(lyyy_scndgs)
6月17日,电影《但愿人长久》在全国艺联院线公映。这是导演秦天的电影首作。影片于2021年6月开机,2022年1月杀青,从他的摄影机走向大银幕,用时四年。电影上映后,各种声音不绝于耳。秦天理解,每部电影有属于自己的观众,好与不好都是现实的一部分。拍摄第一部电影,他不在乎每一条是否完美,只想拍到他必须要拍的。他知道,这部作品一定会有“弹孔”,但更希望观众能看见,那些没有被子弹击中的地方。
2023年7月,西宁。一间书店里,秦天与在场记者和影迷分享拍电影的事。一天前,他的长片首作《但愿人长久》刚在FIRST青年电影展全球首映。今天是返场谈,他穿着半袖衬衫和工装短裤出席。活动结束后,一些工作伙伴提醒他,在返场谈这种场合,着装还是需要注意一下。监制语气相对委婉,问他,你不喜欢穿长裤是吗?
一天,他走在路上被陌生人认出,闲聊几句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过他的电影。那你怎么知道是我?他诧异。后来有记者告诉他,我们其实没人知道你是谁,在网上也找不到你的信息,锁定你的方式就是“大裤衩”。
——《但愿人长久》的导演是谁?
——长发那个。
——西宁满大街都是长发。
——大裤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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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8月,北京。记者约他在茶馆见。急雨夹着冰雹砸向地面,空气湿闷。秦天走到楼下,买了一个汉堡,工作一天,还没来得及吃晚饭。他依然穿着标志性的短裤。只是此刻,贴在他身上的标签已经多了一个:第17届FIRST最佳剧情长片获奖导演。
茶馆内,秦天坐在记者对面,头顶悬着一盏灯——巨大、雪亮、不近人情。谈话间,他滴了几次眼药水——长期看屏幕导致双眼畏光。他管这叫“业余病”——不能说“职业病”,因为我不是职业的。对于“导演”这一称谓,他总是保持一定距离,即使提到,也会加上前缀:业余的。似乎让他说出“职业导演”这四个字,如同逼着他在夏天里套上一条长裤——我爱运动,从小搞体育的,腿特别粗,穿长裤总觉得很束缚。
曾有人问他,打算什么时候拍第二部?他回答,剧本还在写。无法给出具体时间。拍电影,才刚刚开始。在此之后,他还没来得及想。是不是必须要拍?是不是必须现在拍?不确定。
秦天不是科班导演。成为导演之前,他只是一个影迷,大学期间每天看两三部电影,类型题材不限。电影让他与世界建立联结,认识到人的各种形态、地域空间的各种状态,了解历史、经济、文化、政治。后来他阅读了许多电影类书籍,逐渐明白一部电影从创作到制作的过程,萌生出拍电影的念头。
他自小与影视行业结缘。小学一年级,成都少年宫成立了语言表演班,在各个学校发传单进行招生海选。那一年参加海选的小朋友大概有2000多个,最终录取15个,他是其中之一。10岁以前,他做过小演员,参与过一些影视拍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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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天(左三)参与影视拍摄
小学到初中阶段,他在四川电视台一档少儿栏目做主持人,读高中后学业繁忙,不再是常驻主持,偶尔回到电视台客串一下。他察觉到,那段主持经历似乎让他生出另外一个人格——擅长表达,但表达方式被设置成了某种标准和样子。
他一度非常不喜欢这个人格,觉得那不是真实的自己,有意摆脱,尝试在各种场合说自己真正想说的话。大学期间,有几次他被电视台邀请回去录节目,讨论话题大多与年轻人有关,他觉得是时候发出自己真实的声音了。几期节目录完,前辈们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:秦天长大了。此后再未找过他。
步入社会之后,随着年纪和阅历上长,他发现自己不能丢掉“小小主持人人格”,这个人格可以帮助他在某些特定时刻快速消除天性里的慢热。在FIRST获奖之后,交流成本增加太多,偶尔,他会拿出小小主持人的人格迅速解决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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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前,他坐着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从成都前往北京,参加清华、北大、北师大三所学校的艺术加分考核,北师大戏剧表演和舞蹈专业考了全国第一,北大考了男生组第二,清华考了第四。回成都参加高考,他以为自己去北京上大学这事儿十拿九稳,结果语文考试当天发生了高中生涯从未出现过的状况——做选择题时感觉大脑一片模糊,看不见答案,手里的笔仿佛由另外一个人握着。那一年,他的语文选择题错了24分,这24分决定了他后来的命运。